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伶界活宝大李五(三)

(2013-09-10 13:48:10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伶界活宝大李五(三)

 

    名旦角儿余庄儿(余玉琴)之兄余春芳唱花脸,外号“大畜类”。大畜类跟名丑儿刘赶三一个爱好,都喜骑驴。每至戏园,他把驴往后院一拴,即进后台扮戏。这天大李五正在后台,他趁着大畜类登台演剧的当儿,把驴牵至僻静处,拿出彩匣子(花脸化妆盒),按着台上大畜类的扮相,给驴勾起脸儿来。勾完,他把驴牵至后台,众人一瞧都哈哈大笑。有人大声戏谑道,这才是正经的“大畜类”。台上的大畜类受到干扰,又不知后面发生什么事,一分神,身段台词全都忘了,手脚也拌了蒜。平白无故挨了几个大倒好。勉强把戏对付完,到后台一瞧,才知道他的“座驾”跟他一个扮相,有气又笑。再找大李五,早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 更可气的是,大李五给驴勾脸时,先涂了一层黏胶,驴脸上又有毛,任凭大畜类又是凉水又是热水,烫得驴直尥蹶子怪叫,这脸谱还是洗不掉。大畜类只得骑着勾脸驴愤愤而回。中途路人一瞧这勾脸儿驴,纷纷将他围住。可巧又遇见了巡警,说他给驴勾脸是无理取闹,故意哗众取宠扰乱治安,训诫了他老半天。大畜类简直冤透了。

    有一阵子,大李五的左邻右舍屡遭贼窃,他自忖这个贼必定也得光顾他家,自此加了小心。他每晚和衣而卧却决不“吃酒醉”,静候贼人登门。一日夜里,院子里簌簌有声,大李五心知贼光临了。他翻身起床,赶紧拿出一件老羊皮袄,反穿于身。又找出一副白满(白髯口),他不往耳朵上挂,而是顶在脑门儿上。白须敷面,他能从里往外看。从外面看,就是个白面白身白毛鬼。扮上以后,他搬把椅子危坐于堂中。贼人轻手轻脚将门闩拨开,抬腿刚迈进屋,借着月光,猛见这通体白色怪物戳在眼前,大骇,当场吓死过去。

    大李五趁贼昏厥,进屋把行头卸下,拿起暖壶将贼浇醒。问:“你是什么人,为何深夜至此?”贼跪地泣而言道:“小的是贫穷之人,无以为生,不得已做出无耻之事,求您高抬贵手,只当我是个屁,把我放了吧。”大李五又问:“你既然已进屋,怎么不偷,反而倒卧在地上?”贼把所见白毛鬼情景说与大李五。大李五故作惊惶之状:“可了不得啦,你这是冒犯了我家的大仙呀,他要是显了灵,就是我放了你,他老人家也让你一辈子不得安生啊。”贼惊恐之极,跪求大李五禳解之法。大李五说:“你冲着佛龛求个饶,向大仙告罪,至于你这辈子能不能平安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贼依言而做后,狼狈逃去。自此大李五家海清河晏,每日大可高枕而眠了。

    有人问大李五,凭您的身手,何不把贼拿住送官究办。大李五说:“这等蟊贼,送官也罪不至死,顶多拘押三两个月就释放而出,何必结怨这些小人。我这叫义释严颜。”

    大李五这等人性,各班还都邀他,就是因为他本领大。民国八年(1919年),大李五随余叔岩、陈德霖等跑汉口码头,客死他乡,寿数73岁。

    大李五死之前的某年腊月三十晚上,他与武花脸李永泉在大栅栏东口的近古斋烟馆消遣。俩人聊着聊着说起了身后之事,大李五觉得还是早作预备为好。二人当即来到了一家棺材铺。正巧铺子里有古柏十三根,标价50两银子。此时天已蒙蒙亮,棺材铺掌柜为求大年初一开张之吉,30两许给了大李五。惜乎大李五一生机巧聪明,可谓人中之杰,却仍不及天算,自己预备的寿材终未得用。余叔岩在汉口斥资100大洋为他置办了上等寿材并载运回京,葬大李五于永定门外。

    言及武二花李永泉,亦是位好角儿。坐科双奎班,与杨隆寿同期。出科后常搭春台班,是俞毛包(俞菊笙)的硬配。后以武行入内廷挑差事,享名早于钱金福。李永泉与大李五相类,二人玩意儿都好。只是李永泉的人性比大李五还差,经常临场推诿溜之大吉,故得名“李溜子”。李溜子喜弄机巧,时常阴人开搅,说话做事比大李五还出格儿。李溜子民国三年(1914)卒,年62岁。(续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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